随着那密密麻麻的幽绿目光在废墟阴影中接连亮起,废墟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弗里克低吼了一声,“跑!”,三人瞬间拔腿狂奔。
在黑市摸爬滚打多年的直觉告诉他们,单打独斗或许能虐杀一只异化狼,但面对这潮水般涌来的异化兽群,留下来只有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下场。
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激起阵阵回响,身后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,无数异化兽逐渐显露真容。
那不仅仅是狼,还有本该温顺却长出嶙峋骨刺的异化鹿、双翼腐烂露出森森骨架的异化鸟,甚至是体型巨大、浑身流脓的异化虎。
这些怪物无一例外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,残破的身躯显得格外狰狞。
有的腹部撕裂,让人看见半透明的内脏随着狂奔而剧烈晃动,甚至还在地面上拖出暗红的血痕。
丽丝回头瞥了一眼,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,感到有些反胃,“那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!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,这数量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!”,弗里克头也不回地吼道。
就在众人体力即将耗尽时,艾克斯凭借敏锐的视力大喊,“前方三百米!那栋大楼还算完整,我们躲进去!”
三人瞬间使出浑身解数冲进大楼,一路攀升。
直到站在高层俯瞰地面上那些徘徊嘶吼的异化兽群,他们才终于得以喘上一口粗气。
“弗里克,你当初可没说会跟这些活死人怪物打交道!”,艾克斯猛地转过身,护目镜后的眼神充满了压抑的愤怒。
弗里克避开艾克斯那如刀般的视线,声音沙哑,“我也没有资料。这种核爆核心区的情况瞬息万变,谁能料到……况且,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来的。”
“对啊,现在这世界乱成这样,出什么怪物都不奇怪吧。”,丽丝赶忙打圆场,试图缓和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药味。
艾克斯愤愤地哼了一声,径直走到窗边坐下,一言不发地开始拆解,擦拭手中的枪支,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弗里克,接下去怎么走?”,丽丝坐在艾克斯身旁问。
“距离核心区域大概还有一天的行程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突进了。”,弗里克看了艾克斯一眼,对方却连头都没抬,只是专注地擦着枪管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丽丝看着两人之间几乎结冰的氛围,突然扬起手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拍在了艾克斯的后脑勺上。
艾克斯被打得一愣,捂着脑袋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向丽丝,“你干嘛呀?”
“艾克斯,你就不能笑一下吗?整天板着个死人脸给谁看。”,丽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会针对我。”,艾克斯一脸委屈,指着远处的弗里克小声反驳,“那你怎么不说他?”
“弗里克跟你能一样吗?人家那是在沉思!”
艾克斯一阵无语,只能憋着满心委屈,低头继续跟手中的零件较劲。
夜色渐深,废墟城市的月亮透着一股诡异的清冷。
艾克斯独自坐在天台上守夜,注视着那轮仿佛触手可及的明月,眼神在冷峻中透出一丝罕见的温柔。
“还没到你守夜的时间吧?”,艾克斯没回头,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淡淡说道。
“睡不着,出来透透气不行吗?”,丽丝走到他身边坐下,将一瓶水递了过去。
艾克斯接过水,重新抬头仰望天空,“今晚的月亮……很美,对吧?”
“是啊,难得一见的满月。”,丽丝轻声应道。
“我很小的时候,姐姐告诉我,如果想她了,就看着月亮。”,艾克斯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。
“她说月亮会帮她听见我对她的思念。”
“你还有个姐姐啊?”,丽丝转头看着他。
“嗯。我们从小相依为命。”,艾克斯握着水瓶,目光落在虚空处。
“那时候真穷啊,她为了不让我挨饿,没日没夜地打工,把唯一的面包留给我……”
“那你现在出息了,你姐姐该享清福了吧?”,丽丝微笑着感慨。
话音刚落,艾克斯的脸色瞬间阴沉,握着水瓶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,“她在两年前去世了。”
丽丝心头一震,尴尬地道歉,“对不起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,告诉她我长大了,月亮要是真能传话就好了。”
丽丝看着他那副落寞的模样,急于想转移话题,“话说回来……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弗里克?他好歹是我们名义上的队长。”
她没预料到,这个话题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艾克斯的旧伤口。
艾克斯的眉头锁得更紧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:“因为……他是我姐夫。”
丽丝倒吸一口冷气,意识到自己闯祸了。
“当年要不是因为他的自私和那该死的任务,我姐姐根本不会死!”,艾克斯的情绪猛然失控,指甲深深抠进塑料水瓶,发出刺耳的嘎吱声,眼眶也因为仇恨而烧得通红。
“他以为那是最后一单,却没想到那是葬送我姐姐命运的终点。”,艾克斯低着头声音沙哑。
那天,弗里克为了抓捕一名悬赏上的叛徒,他为了艾克斯的姐姐的安全,将她安置在自以为隐蔽的安全屋内。
但他低估了叛徒们的手段,那群叛徒很快找到了艾克斯的姐姐,艾琳娜
在那群疯子闯进屋子时,艾琳娜正照常在窗边缝补衣物。
他们没有立刻杀了艾琳娜,而是为了逼问出弗里克的的位置,对她使用了残忍的手段。
此时的艾克斯紧咬着牙,眼中满是恨意,“他在几百里里外的荒郊野岭埋伏,为了不暴露行踪,切断了所有联系。“
“而姐姐为了守住他的命,在那些人的折磨下,硬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,“
就当弗里克带着胜利归来时,推开门看到的不是温馨的晚餐,而是满地的血迹。
艾琳娜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,像是朵被揉碎的小白花,
她的十根手指被生生折断,胸口也中了一枪,失血过多让她的意识早已模糊。
最残忍的是,艾莉娜当时还剩下最后一口气。
她一直在等,等那个她最信任的男人回来,可当他终于回来时并跪在他身边哀求时。
艾琳娜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,只能在绝望与痛楚中,死死抓着弗里克的衣袖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“姐姐是他害死的,死在他亲手带回来的黑暗里。“
每当艾克斯站在远处看着弗里克跪在他姐姐的墓碑前,像条丧家之犬般失魂落魄,甚至哭到浑身颤抖时,他的心底感受不到丝毫怜悯,反而觉得无比荒谬,好笑。
每到这个时候,艾克斯都会无声的吐出这句话,“演技真好啊。“
对艾克斯来说,那些眼泪不过是杀手用来洗刷手上血腥味的廉价肥皂。
哭的越大声,越显得虚伪。
为了亲手撕破这份虚伪,艾克斯把自己投入了黑市。
这一次,艾克斯看着弗里克接了一个10个亿的悬赏,强制想要加入其中。
“艾克斯,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,这么高的悬赏一定有古怪,可能会死的。“
“死?你害死我姐姐的时候你有想过死吗?你现在装出一副想保护我的样子不觉得很恶心吗?“
“等我拿到这笔钱,我就会消失,我会去环游世界,去看那些姐姐没去过的地方。“
弗里克看着他,眼里闪过一丝卑微的哀求,他已经失去挚爱,不想再看着妻子的弟弟送命。
自从艾琳娜死后,弗里克试图用一切的积蓄,他的所有来补偿艾克斯,但艾克斯对此感到无比作呕。
“收起你那副怜悯的表情。我加入这场任务不代表我原谅你,我只想要钱。“
“我不屑你的同情,你只需要知道我不再是你的家人,我只是等着拿走你钱的陌生人。“
此时手里攥紧水瓶的艾克斯,他的眼眶里已经湿透了。
丽丝看着眼前近乎崩溃的艾克斯,张开双手紧紧拥抱住了艾克斯。
艾克斯并没有挣开,将自己的下颚静静的靠在丽丝的肩上,“谢谢你,丽丝。“
丽丝缓缓松开了艾克斯,“你可以去休息了,现在到我守夜咯,艾克斯。“
艾克斯摇了摇头,躺在天台仰望着月亮,“睡不着了,一起看月亮吧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