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源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，是下班路上随手买了一注彩票。

最错误的决定，则是在中了一千两百万之后，还留在工位上把那周的进度报告做完。

“再撑一下，”他对自己说，“等这笔奖金到账，我就辞职，天天睡到自然醒，想吃什么吃什么，想去哪玩去哪玩……”

然后他就死了。

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般猛地一缩，视线从电脑屏幕上那份做到一半的 Excel 表格开始发黑。

他最后看到的东西，是键盘上的自己——准确地说，是左脸颊压在“ASDFGHJKL”那排按键上，留下了一串奇怪的压痕。

享年二十九岁。

死因：兴奋过度，加上长期加班导致的心源性猝死。

最后一个念头是：

——我他妈还没花那笔钱呢。

再次睁开眼时，许源还以为自己进了 ICU。

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绸缎，上头绣着五爪金龙。空气里弥漫着沉香味，混着烛火燃烧后的烟气。

他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，床柱雕龙画凤，帐幔低垂，活像古装剧里皇帝睡觉的地方。

“陛下醒了！陛下醒了！”

一道尖细的声音猛地在耳边炸开。

许源转过头，看到一名面白无须、身穿古装的中年男人跪在床边，眼眶通红。

再往外看，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，全穿着他看不懂的官服。

“……”

许源慢慢坐起身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明黄色寝衣，手指白净，没有长年敲键盘留下的薄茧。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开口，声音沙哑：

“……这里是横店吗？”

跪在最前方的老丞相猛地抬头，老泪纵横。

“陛下！陛下终于肯开口说话了！”他声音颤抖，磕头如捣蒜，“陛下自登基以来，已经整整三个月未曾上朝，臣等日夜忧心，还以为陛下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许源摆手，“你先告诉我，我是谁、这是哪里、我怎么来的。”

老丞相愣住了。

满朝文武也愣住了。

那个尖嗓子的太监小声说：

“陛下……您是大梁国天子，这里是您的寝宫，您……您已经登基三个月了。”

许源闭上眼。

他在脑中迅速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：

穿越、重生、无限游戏、真人实境整人秀。

然后，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
不是从耳朵传来，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。

那声音慵懒、冷淡，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，被人强行抱起来时的不耐烦。

“宿主意识已稳定，国运系统绑定完成。”

许源在心里问：

你是什么？

“系统。或者说，‘见证者’。随你怎么叫，我不在乎。”

我怎么回去？

“目前国运值：2000。剩余寿命：20年。”

什么意思？

“国运每增加100，寿命延长1年。当国运归零时，你将以‘寿终正寝’的方式死亡。届时——”

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
“有几率返回原世界。”

许源瞳孔猛地一缩。

有几率？不是一定？

“我说了，有几率。”

许源深吸一口气。

他又问：

那我要怎么降低国运？

系统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说了一句让许源记了很久的话：

“你可以试试。不过善意提醒——三个月前你刚来的时候，一言不发，国运从1800涨到1900。后来你昏睡了三个月，国运自己涨到了2000。”

许源：“……”

“连呼吸都在涨国运，你拿什么减？”

许源没理它。

他开始思考。

身为一个在现代社会被网文与短视频长年洗礼的二十九岁社畜，他太懂这种系统套路了。

国运＝寿命。

寿命＝回家的机会。

那他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——反向操作。

当个昏君，祸国殃民，把国运败光。

很难吗？

当昏君谁不会？

许源甚至觉得，这可能是老天爷看他死得太冤，特地补偿他的一场带薪长假。

他正准备规划第一步——

例如先减免赋税，把国库掏空；或者随便找个理由杀几个忠臣，把朝堂搅乱——

老丞相又跪着往前挪了两步。

“陛下，”老丞相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臣有一事启奏。”

许源看向他。

这老头穿着一身紫色官袍，胡子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多到能夹死蚊子。

眼神恭敬得近乎木讷，一看就是那种“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”的老古板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许源问。

老丞相一愣，连忙叩首：

“臣姓谭，单名一个墨字。”

谭墨。

许源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：

这名字也太不吉利了，贪墨，一听就像个贪官。

不过他没说出口，只是摆了摆手：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
谭墨从袖中抽出一本奏折，双手高举呈上。

“陛下，户部呈报，今年夏季中原诸州粮食丰收，国库充盈。臣恳请陛下下旨，减免今年赋税，以彰天恩。”

许源差点从龙床上跳起来。

减免赋税！

这不就是他刚才想到的第一步吗？

国库空虚，国运肯定暴跌！

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，面无表情地说：

“准了。”

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：

“陛下圣明——”

许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。

然而系统却在脑海中轻飘飘地说了一句：

“国运＋100。”

许源：“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“减免赋税，百姓感恩，民心所向。国运上升100，目前2100。剩余寿命21年。”

许源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抽痛了。

他缓缓转头，看向谭墨。

谭墨正用一种“老臣果然没有看错陛下”的眼神看着他。

花白胡子微微颤抖，感动得几乎快哭出来。

许源闭上眼，在心里对系统说：

这就是你说的“拿什么减”？

系统难得回了一句完整的话：

“我说了，你可以试试。”

    “我说了，有概率。”

    许源深吸一口气。

    他又问：那我怎么减国运？

    系统沉默了一秒。

    然后说了一句让许源记了很久的话：

    “你可以试试。不过善意提醒——三个月前你刚来的时候，一言不发，国运从800涨到1000。后来你昏睡了三个月，国运自己涨到了1200。”

    许源：“……”

    “连呼吸都在涨国运，你拿什么减？”

    许源没理它。

    他开始思考。

    作为在现代社会被各种网文、短视频洗礼过的二十九岁社畜，他太清楚这种系统的套路了。国运=寿命，寿命=回家的机会。他要做的就是反向操作——当一个昏君，祸国殃民，把国运霍霍光。

    不难吧？

    当昏君谁不会？

    许源甚至觉得这可能是老天爷看他死得太冤，补偿他的一个带薪休假。他正要开始规划第一步——比如先减免赋税让国库空掉，或者随便找个理由杀几个忠臣把朝堂搞乱——老丞相又跪着往前挪了两步。

    “陛下，”老丞相小心翼翼地说，“臣有一事启奏。”

    许源看向他。

    这老头穿着一身紫色官袍，胡子花白，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。眼神很恭敬，恭敬到有点……木讷。一看就是那种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”的老迂腐。

    “你叫什么？”许源问。

    老丞相一愣，连忙叩首：“臣姓谭，单名一个墨字。”

    谭墨。

    许源在心里骂了一句：这名字也太不吉利了，贪墨，一看就是个贪官啊。

    但他没说出来。他只是摆了摆手：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
    谭墨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奏折，双手呈上：“陛下，户部呈报，今夏中原诸州粮食丰收，国库充盈。臣恳请陛下下旨，减免今年赋税，以彰天恩。”

    许源差点从龙床上跳起来。

    减免赋税！这不就是他刚才想的第一步吗？让国库空掉，国运肯定暴跌！

    他强压住心里的激动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准了。”

    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：“陛下圣明——”

    许源心里笑开了花。

    系统在脑海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：“国运+300。”

    许源：“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    “减免赋税，百姓感恩，民心所向。国运上升300，当前1500。剩余寿命15年。”

    许源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抽痛了。

    他看向谭墨。

    谭墨正用一种“老臣果然没有看错陛下”的眼神看着他，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，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。

    许源闭上眼睛，在心里对系统说：

    这就是你说的‘拿什么减’？

    系统难得地回答了一句完整的话：

    “我说了，你可以试试。”